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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埔心村人用山歌诠释对生活的热爱 故土的眷恋

位于埔心村尖峰山的龙门县国家航空飞行营地。

龙江牛迳灯。

埔心村新时代文明实践广场。

  醒狮队、自创粤剧、对山歌……这些维系宗族情缘的最好工具,多年来书写和唱出埔心村人对生活的热爱。

  舞出精气神

  新中国成立前,为增进宗族情缘,埔心村牛迳罗家俊组织成立了牛迳历史上第一支醒狮队。醒狮队走过博罗、东莞、增城和本县一些罗姓居住的地方,受到族人的热烈欢迎。

  锣鼓、铜锣、刹鼓三件套敲响,似呼啸雷鸣、声震长空,让人心潮澎湃,战前擂鼓也不外于此。在锣鼓喧天中,醒狮灵活地跳出去,做出摇头摆尾、夺红包、抢鞭炮的姿势。配合着鼓点,醒狮的动作一气呵成,围观的群众不由得鼓起掌来。那时,练习、表演是农忙之后的第一件大事,家家户户出人工,参与训练、做后勤等等,全村团结一心,为着一件事情。

  分田到户后的一段时间,村民们各自忙活自家田地,醒狮队逐渐式微。直到1984年春,为了重振醒狮队雄风,也为了拳术、狮路以及跟随的鼓乐后继有人,村民罗进昌领队,重新组建了一支醒狮队。几十年过去,当年的领队罗家俊此时成为武艺高强的武术大师,被聘请为总教练。经过一年的严格训练,1984年冬举行了盛大的开光庆典。

  开光庆典完成后,牛迳醒狮队应邀到陈石下、路溪墟等十多个村庄巡回表演,还去过博罗县的横河、响水的罗学田、柏塘的芹菜坑、惠城区的下角、东莞市的樟木头等地的罗氏宗亲处。来到惠阳罗屋时,《罗氏族谱》是这样描述当时的情景的:“当狮队进村时,该村全体村民,不论男女老少都站在村口大路两旁,敲锣打鼓,放鞭炮,夹道欢迎,还专门宰了一头大猪招待宴请狮队。甚至有的外姓人也纷纷邀请前往表演,有的拦在路上,非要我们答应才肯放走。”可见当时醒狮队的受欢迎程度。

  除了醒狮队这种传统的民俗,上世纪五十年代埔心村牛迳夜校还曾组织过粤剧。粤剧《打倒美国佬》由当地人自编自导自演,罗家俊为总导演和教练,罗玉森演毛泽东、罗德才演彭德怀、罗锦发演麦克阿瑟、罗东林演李承晚等。自建石桥头粮食加工厂的罗楚良还在路溪墟上专门演出过春牛舞。

  这些活动,吸引了众多民众观看,对宣传国家形象起到了一定积极作用。更重要的是,民众的参与度高了,宗族感情增加了。

  山歌悠扬

  路溪群山环绕,因此也产生了众多山歌手,其中坑尾的路溪山歌是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有文字记载的山歌手为谷贻围的罗观石,据说他并没有读过书,斗大的字不识一个,酷爱赌博,但人非常聪明,过耳不忘,公社(现在的镇)每年组织的山歌会必有他的身影,还曾多次出席龙门县中秋节举办的“斗歌会”并获奖。

  受罗观石影响,其侄子罗容也酷爱唱山歌。1948年出生的罗容是埔心村牛迳围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少有的中师毕业生,曾于布心小学教书,超过20年教龄,后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开除出教师队伍。

  罗容是个多面手,书法写得龙飞凤舞,埔心村村口牌坊的对联为其创作并撰写。由广州体育学院中文教研室主任、博士李菲,暨南大学汉语方言研究中心、教授甘于恩,广东南方软实力研究院院长谢镇泽联袂编著的《龙门路溪方言词典》能够顺利出版,罗容功不可没。专家团队驻扎在路溪三年,全书收录3000多条特色词语,这些词语绝大部分出自罗容口述。

  对于山歌,据罗容自述,其于十多岁时的一天,在家中烧火煮饭,脑袋里突然涌出一组山歌,便迫不及待取出火碳写在墙上:

  你爱交情讲过来

  爱学山伯祝英台

  生来两人共枕瞓

  死去两人共棺材

  (注:请用路溪话/客家话唱)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罗容从此走上了山歌创作的道路。他不但创作山歌,自己也实践开口唱山歌,到村民家中去采访好人好事,到田间地头去唱给劳动的人听。罗容的山歌大多结合现实,自由创作,押韵,配路溪山歌的节奏。后期创作的山歌还结合舞台剧形式,除歌唱外,还有对白、走台,以男女对唱的形式呈现,更具表演看点。其创作的山歌舞台剧《今生做你的好老婆》《龙门是个好地方》曾于2018年被选送到香港参加文艺交流大赛并获得奖项。

  比罗容大几岁的李欢桂出生于1945年,也是路溪山歌的代表人物,常外出参加山歌比赛,正在申报“路溪山歌”传承人称号。

  虽然两人都唱路溪山歌,但李欢桂说他的山歌与罗容的山歌还是略有不同。

  首先是音调上面的些小区别,其次是题材内容的区别。李欢桂读书不多,所有山歌并没有文字记录,仅是我口唱我心,随口而出,题材以猜谜歌、唱古时艰难生活为主,猜谜歌类似广西刘三姐与财主莫老爷对歌或自问自答的形式;唱古时艰难生活则类似于杜甫的《石壕吏》或白居易的《卖炭翁》。

  问:

  脉个过水冇脚迹?

  脉个落田冇脚踭?

  脉个起屋伶仃树?

  脉个冇翼半天行?

  答:

  黄蜞过水冇脚迹

  解仔落田冇脚踭

  黄蜂起屋伶仃树

  磡劳冇翼半天行

  (注:请用路溪话/客家话唱)

  谷种上榔总爱靓

  解仔落田冇脚踭

  挽起禾镰食谷种

  还有债务又冇拆

  (注:请用路溪话/客家话唱)

  埔心村人认为,李欢桂的歌喉更好、感情更真挚,但罗容的歌词更与时俱进、表演形式更现代。

  介绍完路溪山歌后,村支书李永康兴致勃勃地提到埔心村的广场舞队。他颇为自豪地说:“我们村一共有9个广场舞队。”每到傍晚,忙完一天农活和家务活的村妇们便拖着音响设备来到埔心村新时代文明实践广场。

  以前的集体活动如舞狮、武术基本是以男性为主,现今的广场舞则基本上是妇女的天下了。

  想看花就花季来

  想唱歌就带着月琴来

  节奏满满乡土气息的广场舞曲响起来,路边散步的阿伯走路的双脚都忍不住走出了节奏。

  (路溪话,白)阿伯,莫非,你也想跳广场舞啦?

  新农村建设成绩斐然

  步入新时代,埔心村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全面落实中央提出乡村振兴战略,深入开展“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主题教育活动。充分发挥党员干部、群众的积极性,运用乡贤联动党员、干部带动、群众主动的工作思路,全域开展人居环境整治及美丽乡村建设,把“要我干事”转化为“我要干事”。

  2019年至2020年,埔心村投入150多万元建成了埔心村新时代文明实践广场,将广场打造成党建引领、乡村振兴的活动阵地;扩宽路溪至龙口电站道路硬底化建设;安装太阳能路灯140多盏;建成了两个高标准公厕及污水处理池一个,实现了雨污分流、五水共治;打赢脱贫攻坚战,全村精准扶贫户9户9人全部达到国家八有标准。

  埔心村现有耕地面积3760亩,旱地面积800亩,主要种植水稻、龙眼、柑橘、蔬菜,全村农户共种柑橘600亩(含山地种植)、龙眼500亩,均记菜场种植蔬菜800亩,解决了部分剩余劳力就业,村内有平安米精米加工厂,引进了尖峰滑翔伞旅游项目(龙门县国家航空飞行营地),带动乡村旅游业发展,扩宽农产品销售渠道。

  接下来,在建设整洁、干净、宜居村庄的基础上,埔心村准备打造1-2个标杆村小组,充分利用“榜样的力量”,带动其他村小组的发展。

  另外,埔心村注重发展一村一品产业,搭建电商平台、疏通农产品销售渠道,发展乡村旅游推进产业兴旺,营造富在农家、学在农家、美在农家、乐在农家的良好氛围。

  龙江牛迳灯:敦实而不失创新

  花灯,又称“子孙灯”。龙门县市面上的花灯不少,造型大同小异,其中的佼佼者为龙江镇埔心村牛迳下屋村民小组制作的牛迳传统花灯。

  2012年,牛迳村民罗卫新创作的传统花灯荣获广东省首届花灯文化节暨2012年第三届洪梅花灯节金奖,并获得龙门县首届优秀文艺作品一等奖。

  难得的是,牛迳花灯不是因为获奖之后才出名,而是在获奖之前就已经名声在外,每到节庆时分,本地和外地的村民都蜂拥前来订做,使得整条村子车水马龙,甚是热闹。牛迳花灯可算是节庆时分的造势者,是充满烟火气的农村生活的传承物件。

  牛迳花灯灯布色调以白色为主,辅以红白绿紫色,是绚烂的、光彩照人的,这是中国农民的朴实的审美,跟龙门农民画有异曲同工之妙。花灯周边画有人物、动物等图案,四周贴有彩色纸带,营造出飘逸的影像。花灯整体造型像一只吊起来的葫芦,这是因为“葫芦”与“福禄”谐音相似,寓意着福禄皆全。而又因葫芦多子,有着保佑子孙后代多子多福的寓意。

  根据牛迳村的传统习俗,每年农历正月十三、十四、十五这3天为上灯日,农历正月十三为“起灯日”。凡是上一年有男丁出生的家庭会订做牛迳花灯在族姓祠堂上吊灯,祈望年年添丁添福。 2017年12月,龙江牛迳花灯列入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名录。

  采访手记

  我很喜欢埔心村。因为这是一个有文化的村子。

  村口牌坊上书“埔心村”三字,配以对联“埔地地灵人杰蓝图美,心田田绿山青生态佳”。我不懂楹联的平仄押韵,但对这副对联情有独钟。且不论其美观与否、平仄对否、意境高雅与否,单论其撰与书皆出自世居本地人之手,就已经让我非常惊讶了。

  待到入得埔心村村委所在地,干净整洁的村道让我怀疑这不是农村。硬化后的道路两旁,没有常见的塑料袋、纸张、纸尿裤之类的垃圾,而是亲切的、散发着清香的泥土和野草。村委委员罗少云带我们去参观李氏宗祠、拜谒那棵有120年树龄的细叶榕,所到之处无不整洁靓丽。就算是土泥路,也是整洁的。对该村景观的维护,反映出埔心人对生活的热爱、对家乡的深厚感情。

  在细叶榕树下徘徊的时候,旁边的一户农家刚好打开了大门。户主夫妇刚从龙岩果园回来,挑了满满两箩饱满新鲜的龙眼放在门口,看见我们,农夫笑着,什么也不说,只把一串串龙眼递过来。农妇说:“吃啊,吃啊,多吃点。”看我们不好意思吃,便又伸手抓起几枝,硬要塞给我们。

  我被这自来熟的陌生人感动了。久违的亲近感一下子回到心田,让我有回到了农村老家的感觉。

  埔心村与我很有缘。我父亲姓李,来自福建李氏火德公源流,母亲姓罗。而埔心村两大姓氏,一为李氏,同样来自福建李氏火德公;一为罗氏。听到我介绍出自己的姓氏和母亲的姓氏,在场的李氏族人便开始问我的辈分;而罗氏其中一个族人则说,我应该喊他“舅公”。采访于是在哈哈大笑中进行得很是顺利。采访结束后,我甚至因此而获赠李氏族谱和罗氏族谱各一本。一般来说,族谱是不会轻易赠送于外人的。我这个初到埔心的女子,竟然一下子俘获了叔公们和舅公们的心,何其幸运!

  除族谱外,有人又递给我一本《龙门路溪方言词典》,这是对本地方言研究三年之后得出的一本学术专著。

  一个常住人口只有2000多人的村子,存有三本文字资料,不由得令人刮目相看。而多次翻阅罗氏与李氏族谱后,我越来越被埔心人的大度所感动。

  罗氏族谱与李氏族谱同时记载了康熙38年罗漱六倾尽家财想要打通“龙口”的事迹。罗漱六的计划是一个并未能成功的计划,而记录失败,就是记录过程,虽然结果并不美好。但这并不美好的过程被埔心两大族祖祖辈辈记在心上。

  李氏族谱厚厚一沓,重达1.8公斤,交到我手上沉甸甸的。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寄托。埔心村李氏在现代社会人才辈出,无论考学、经商、为官皆有可圈可点之人。然而,我只能笔短情长,掬其中一瓢珍珠以展现。

  罗氏族谱在记录繁衍生息的基础上,用尽可能少的文字记载下了“人”和“事”。

  试举一例,《罗氏族谱》第203页某行,写到:23世 谷香,火南收养子,1852年9月生,初中文化,为人和好,对经济抓得很紧,精打细算。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立在你面前了。我觉得这本族谱的编纂者不是在记录,而是在描述。他们是一群出色的文学家。

  写埔心是愉悦的,感动的。同样的宗族情怀,几乎相同的语言构造,让我对族谱里记载的人物、事件感同身受,一次次热泪盈眶。

     统筹 梁丽通 陈云辉
  撰写 曹杰文字工作室
  摄影 黄克锋 杜晓燕

编辑:朱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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